精武四傑 (明報周刊第2340期封面故事)
要了解精武會的真正面貌，便不得不認識有份創辦精武體育會且居功甚高的「精武四傑」──陳公哲、盧煒昌、陳鐵生和姚蟾伯。無獨有偶，這羣「新青年」
在創辦精武時年僅二十出頭（年紀最大的盧煒昌亦僅二十九歲），除姚蟾伯以外其餘三位都是廣東人。雖然精武強調自己不涉政治，但成員當中不乏同盟會成員，積
極支持孫中山革命。可以說，沒有這班學貫中西、文化水平甚高的「新青年」，精武的精神面貌和運作方式都會大不同。
為精武散盡家財：陳公哲
陳公哲（1890─1961年），上海出生，祖籍中山南朗鎮茶園，清末富商子弟，興趣廣泛，多才多藝，除熱愛武術外，亦是著名的考古家、發明家、攝影家、書法家、作家。
晚清時，陳公哲的父親在上海經營「粵瑞祥」五金商行。陳家家境富裕兼重視教育，因此陳公哲可以就讀上海守真書院，後考入復旦大學繼續學習，又師承國
學大師章太炎，習得紮實的國學根基與書法精髓，為後來成為書法家打下堅實的基礎。1907年陳父逝世，他需要中途輟學，接手家業。在打理家族生意同時仍然
好學不倦，延請名師補習各學科知識，文史經典、自然科學無一不曉，二十歲時更當上上海留美預備學校的英文教授。
成立精武時，陳公哲年僅廿一歲。精通南北方言的他，經常追隨霍元甲左右作翻譯，所以對於霍元甲的事情較熟悉，二人亦較熟稔。霍元甲死後，他亦成為重
建精武會的核心人物之一。1914年，他更拿出當時位於倍開爾路73號（今惠民路）的地皮，集資建築房屋，作為精武新會所，於1916年3月4日遷入，同
時改名為精武體育會。
陳公哲又親自制訂了「精武式」（即精武會員行為規範）和精武會訓。1921年，他應國外華僑的邀請，與盧煒昌、姚蟾伯、黎惠生、羅嘯敖、陳士超、葉
書田等上海精武會骨幹成員，前往香港、越南、新加坡、馬來亞和印尼等國家和地區，宣傳精武體育會的武術事業並協助建會。此後，上述國家和地區以及後來的暹
羅（泰國）、澳門、美國、加拿大等地相繼建立分會。最高峰時，國內外分會達四十二個，會員逾四十萬人。他的妹妹陳士超出身浸信會崇德女學，本身亦習武，亦
被哥哥委任為精武女會的主持。
相比當時其他的民間體育組織，精武會編有《精武本紀》、《精武外傳》、《精武內傳》、《精武醫說》等數十種作品和書刊；年少時陳公哲喜愛攝影，有感
於中國學術不夠科學化，「因人而傳，無一定規範」，所以致力於為拳譜進行攝影紀錄，當時便曾出版過潭腿掛圖一共207式，又拍攝精武影片五卷六十六節，務
求將武術普及化。只可惜1938年日本侵華時，會所為日軍強佔，上述大部分書刊和影片都被毀。
直到1924年，由於陳公哲對精武會初期發展的經濟長期支持，不斷損資散財，導致生意破產，又跟盧煒昌就會務合作出現分歧，最後決定退出精武會，之
後輾轉遷居香港。1938年，陳在香港居住。以個人財力並獲得友人資助，沿香港海岸作考古發掘，發現古代文物250多件，包括有漢代玉俑，唐代海馬葡鏡
等，還發現了蒲台島岩畫。1940年這批文物在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展出。
戰後，1948年陳公哲出任香港精武會的理事長，續編寫《精武五十年武術發展史》。1950年陳公哲長子陳哲文提出要到內地解放區參加革命，陳毫不
猶豫地給予支持，並在李濟琛的幫助下，陳哲文參加了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四野戰軍。1957年，年近古稀的陳公哲先後率隊回內地參加廣東省首屆武術觀摩大會及
全國武術觀摩大會，並將自己設計製造供比武使用的護身甲慷慨獻出。1961年12月，陳公哲因腦溢血突發逝世於香港。
亦功亦過：盧煒昌
盧煒昌（1883年─1943年），廣東香山人。比陳公哲年長八歲，創立精武時已廿九歲，據陳公哲描述，盧煒昌父業建築，他本人於上海漢堡黎英文書
院畢業。原為禮和洋行職員，後任陳公哲的新瑞祥五金號經理。他善少林拳術，成立精武會後，不但協助籌建精武會新校舍，亦曾任該會會計、座辦、書記等職。
1921年盧煒昌帶領精武主要成員到南洋宣傳精武會，共開宣傳大會54次，並在民國時期《中央精武雜誌》內撰文《南遊雜掇》，以日記形式詳細記述在南洋的所見所聞。民國十二年為全國武術大會發起人，同年任精武附設體育師範學校校長及中華體育協會籌備委員。
此後，盧煒昌一直主持上海精武體育會工作。1936年與陳鐵生一起重訂出版《少林宗法圖說》（陳鐵生曾在1923年《武庫》文中解釋盧煒昌在民國前
一年，交出一份得自山西友人的抄本，及圖像一冊，其實是屬洪拳一類的拳譜）。1938年卻被控訴侵吞精武會公款20,000元，被判入獄，1943年死於
獄中。
文武兼修：陳鐵生
陳鐵生（1873─1940年），字卓枚，廣東新會人，精武體育會書刊主編人員，幼時家室富有，善文學，精音樂，善書法。曾任《天譯報》記者，晚清
時參加同盟會。由於家中富有，三妻四妾，體質差，不到四十歲便要拄手杖才能走路，曾有「油炸檜腳」（油條腿）的綽號。民國五年（1916）參加精武會，主
編《學生雜誌》的《技擊叢刊》。同時開始習武，不到一年，「即能在刀劍叢中與諸少年角逐」。
民國六年，陳鐵生曾就武術與「國粹」等問題，在《新青年》雜誌的「隨感錄」中與魯迅開展了辯論。爾後的他專志於精武事業，一直是精武會的主編人員。
編有《精武本紀》、《精武外傳》、《精武內傳》、《精武醫說》、《潭腿精義》、《功力拳》、《合戰》、《十字戰》、《五虎槍》、《潭腿掛圖》、《降龍
棒》、《粵曲精華》、《新樂府》、《測光捷徑》、《醫說》、《科學書法》等數十種作品和書刊，也是《中央精武雜誌》的主要編纂者。
民國二十四年他前往廣州，五年後逝於澳門。筆者曾在《第三屆全國運動會國操紀事本末》看到陳鐵生寫「第六次遠東運動會本國運動員全數一百二十餘人，香港一隅已佔全數三分之一。故將來中華運動會必以香港為一特別區方稱。」究竟是他有遠見還是巧合呢？
商人重武：姚蟾伯
姚蟾伯，江蘇吳縣人，民國時期上海顏料業巨子，讀上海萬竹小學，精武體育會創建人之一，比陳公哲年幼一歲，創立精武時僅廿一歲。跟陳公哲、盧煒昌三人一起又被稱為 「精武三公司」。
姚蟾伯本身是商人，當時義無反顧跟陳公哲一起出錢支持精武會，也曾擔任精武會的會計、總務主任、技擊主任和網球主任。陳公哲在《精武五十年》一書
中，稱姚蟾伯「人極和善，身體修美，有經濟力量，於公哲言聽計從，為一純粹和平無機心之人物」。而《精武本紀》中也有一會員邵廷玉表示對姚蟾伯的為人「五
體投地」。雖然對於姚蟾伯個人沒有太多的文字記錄，但從上面的資料可看到姚的個人情操為精武會的發展生色不少。實際上精武會到各地宣傳發展時，姚蟾伯機乎
都有參與其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