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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慧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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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慧嫻自傳-"千千闕歌"(1990)

友禾製作事務所有限公司出版


序言
在樂壇中這些年來,很多人訪問過陳慧嫻,很多人寫過陳慧嫻,當中有讚的,有罵的,有對的,有錯的,但真的陳慧嫻,只有我才最清楚,才有資格寫。
說真的,於我這個年紀,人生的經歷並不太多,但身處於這個圈子,人生的片段又彷彿濃縮起來,令我在短短六、七個年頭中,感受到很多,也改變了很多。不停在變的陳慧嫻,打算在這個臨別的日子�堙A記下往昔的一切,心中所有的感受,日子�堛熙腄B怒、哀、樂,希望一直不了解我的朋友,對我有另一種看法,很想了解我的朋友,對我有另一番感覺。
在往後的日子�堙A這一本「千千闕歌」,將會帶給我無限的回憶,無盡的暖意,在漫長的日子中,陪伴我再走人生的另一階段。
陳慧嫻
1990

不一樣的溫室
很多人從我的外型、形像去判別我的童年,不外乎都是那句—溫室中長大的女孩。的確,我回看自己的童年,是沒有經歷過甚麼驚濤駭浪,每天的日子都跟是別的小朋友一樣,上學、放學返家跟妹妹一起玩、一起做功課;吃飯、睡覺,一日復一日,無風無浪、無憂無慮;但傳統中的溫室,都是父親、母親、子女組成;而我長大的溫室,是外婆給我和妹妹的,父親與母親跟我的距離,是比較疏離的,彷彿像朋友多一點。但我從來沒有介意過,甚至沒有不明白過,反正一早已習慣了。
還記得有一次,一位朋友奇怪我一個人,竟敢跑往外國看學校,人生路不熟也不怕,其實我從少已習慣了獨立,而這個是我們家庭的生活規則,最重要是把自己照顧好,雖然這個規則,好像是冷漠了些,但卻令我一生受用,把我訓練成為一個很獨立,很能照顧自己,很懂得保護自己的人,當然,有時過份自我保護,是有點孤單。
在童年的天地�堙A婆婆所佔的地位比任何人都高,但又不怎麼近,直至近年,跟她的距離愈拉愈近的時候,卻又失去了她。很奇怪,別人總是說,人愈長大成熟,關係也愈來愈緊密,有時甚至會有種感覺,我是跟公母倆一起成長的,而陪伴我們一家成長的,是我一生最愛的人,婆婆。
那些歲月是迷糊了點,只記得她嚴厲的家教和自己頑皮的本性,每次公式化的生活;外婆是負責煮飯的人,是負責給我洗澡的人,是負責趕我起床,返學的人,更是負責打我的人,那時是怕她。漸漸長大後,跟她才可以真正的談,到那時候,發覺到她是愈老愈可愛,也明白到早年她的嚴厲,是因為她肩負起照顧我和妹妹的責任,生活壓力大,為了不把我們帶壞,於是嚴厲是她唯一可以做到的方法,到我們懂事了,她才可以鬆一口氣,畢竟,養育孩子並不是容易的事。
一直以來,我不怎樣思想為何自己的童年與別人的不同,跟婆婆住和跟父母住,並沒有甚麼分別,也沒有怪父母沒有和我一起;那時候他們每天放工來婆婆處,給我和妹妹溫習功課,然後離去,我也沒有掛念他們,好像這樣是應該的。可能父母他們本身也不是熱情的人吧,所以大家的關係,一直總是淡淡的。我有一種感覺,從少就覺得,我可以一個人生活而不會覺得孤單的,反而,太親密的關係,可能會令我吃不消。反而是長大了後,才渴望一些溫暖的感覺,親切的關係,也希望將來自己能夠給下一代一個溫暖親切的家庭。

早婚
我很相信,早結婚並不是一件甚麼浪漫美麗的事,相反,可能會帶來一條艱辛的路,我的父母便啟示了這點。
父母很年輕的時候便結婚,一切生活、經濟的基礎還未打穩,我和妹妹更加是他們的生活重擔。無論在心理上和實際條件上,他們還未適合養育孩子,於是,自然地,從出世不久,我便搬進了婆婆的家,直到小學三年級,待父母的經濟開始穩定的時候,才真正組成這個家庭關係。
曾經看過一些心理學的書藉,當中提及過兒童的心理發展,說兒童時期沒有父母照顧,可能會造成一些心理上的障礙;那麼,我相信我是比較幸運的例子吧。我沒有甚麼心理不平衡的表現,相反,那時雖然年紀少,卻好像很懂事似的,從沒有過問父母的疏離,也沒有覺得甚麼不妥當,因為我感受到他們是在努力賺錢,為的也是我,當然還有妹妹,我跟她是分不開的。
不過,雖然我幸運地沒有因為早年的家庭環境而在心理上變得不平衡,但對於某些事,我的看法卻又跟別人不同的。那次跟朋友談起童年往事,說起那時的甚麼園遊會,生日慶祝會之類,她忽然問我:「那時候,可有因為父母不能同在而感到不是味兒呢?」我答沒有,一點也沒有;相反,那時學校的甚麼聚會,如果需要父母出席,我都盡量避免,假如他們真的參加,我才會覺得自卑;那種感受很難解釋的,我並不是不愛他們,只是覺得,既然我們又不是甚麼快樂家庭天倫樂,為甚麼要裝出來給別人看呢?
現在有時看到一些現代家庭,也會想起自己的小時候,那些現代的父母,都會努力賺錢創事業,希望令下一代能夠有安穩的生活,豐富的物資;但無奈的是,在這個努力的過程,卻又不能兼顧子女的心智上的成長,往往從而造成隔膜,子女可能跟菲傭的感情比自己父母的感情還要好,這的確是一大諷刺;所以,有時想,婆婆那時對我和妹妹如此嚴厲,是否害怕我們對她太有感情,而不肯依從父母呢?!假如是的話,她實在太偉大了,可惜,現在已經沒有機會問她了。
有時候我會想,父親和母親有沒有後悔過這麼早婚,而又這麼快生兒育女呢?那時的他們就如我這般年紀,已經要為家庭、為女兒而勞碌,很多年青人的姿采、夢想,都可能因為這個生活重擔而失去、放棄,換著是我,也沒有這樣的心理準備,相信那時他們一定有很多不快樂的時刻;不過,他倆都是喜怒不太形於色的人,所以也沒有向我提及過;但從他們處事慎重,冷靜的態度,還有他們看透世情的意見,我相信他們是經歷過不少的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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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

我相信,我是跟這個家,跟父母一起成長的,我們一起經歷,一起成熟,當然,我還是從他們身上學習不少的。
直至小學三年級,我才從婆婆家搬回父母的家,關係當然是比較疏離冷淡,初期思想溝通也很少。長大後,父母親的角色又比較像朋友多一點,不過,我並不介意這樣,雖然很像是缺乏了點溫暖的家庭樂,但他們的經驗,他們的觀點,卻對我有很大的影響與幫助。
我的父親從來不會擁著我讓我向他撒嬌, 更別說會縱容我、寵我;相反,他常常會用說話「單打」我,挫我的銳氣,尤其是我早年年少氣盛的時候,每次我興高采烈的在他面前邀功的時候,他都會一盆冷水的潑過來,告訴我那些是沒有甚麼大不了;當我遇到挫折,如戰敗公雞,垂頭喪氣的時候,父親亦不會讓我伏在他的肩上哭,不會安慰我,而是會毫不留情的將我的錯處一一指出來。這樣是令人難受的事,但卻可以將我訓練得很堅強,不怕挫折,也不怕承認失敗,因為他令我知道,只有勇敢面對失敗的人,才會有成功的機會。
我很像我父親,因為我是他訓練出來的,對,是訓練。他十分堅持人要有傲骨,要自尊,但不是傲氣和自大;他也常常提醒我,要做一個好女子。對於他來說,一個出色的女孩子,生活要相當檢點,嚴謹,不可以夜歸,也不應常常上街四處走;平常要多閱讀報紙,這是每天規定要做的事,以求增加見聞。因為我是女孩子,所以不可以隨便出外,就算跟男孩子約會,也要公平,不可以領人情,因為女孩子不是男孩子的附屬品;的確,從來父親的指示都是對的,他認為應做的,都令我得益受用,假如我受到挫敗的話,必定是沒有聽從他的意見。我父親擁有相當準確的判斷力,這和他冷靜自制的性格十分有關,也是因為他的影響,我也變得冷靜而自制,但畢竟我還年輕,還是有感情用事的時候,所以,直到現在,我還是常常向他討教。其實,父親像我的軍師一般!
雖然父親於我並不暱,但我倒喜歡這樣的關係。至於母親,她對父親的遷就與體貼,令我覺得日後要找一個男性版本的她!有時,我覺得父親自私,不大顧及母親的感受,但她還是對他處處維護;雖然他倆都不是熱情的人,很少見到他們很親密,但我也能感到母親對他,對我們的付出。
跟母親還是近年才比較談得來,最初跟她一起,還是只覺得她和婆婆早期的形像一樣,是個負責照顧我起居飲食的人,而沒有甚麼情感上的交流;直至自己長大了,思想多了,會跟她談談心事;感情上,他給我不少啟示,也給我不少意見。弟弟的出世令她非常快樂,有時我會覺得弟弟很幸福,他出世的時候,家�堛瑰藿狺w經轉好,父母也多些時間照顧他;但回想自己,能夠跟父母一起成長,也不失是一件好事,思想上接近得多。
說到接近,自少到大,跟我無論在生活上,還是在思想上,最接近的還是妹妹;妹妹於我是最親密的朋友,是推心置腹的知己,也是永遠站在我身邊,支持我的人。
從中環的婆婆舊居,到大坑跟婆婆和舅父姨姨們一起住的家,到跟父母住的家,到今天,身邊的人轉來轉去,只有我和妹妹,從不分離;我們一家都是比較自我保護、比較冷的人,唯獨是我和妹妹一起時,總有很多溫暖快樂的片段,現在想起來,還是會暖在心頭。

最佳朋友
人生是由無數喜、怒、哀、樂的片段組成,當中有些易於遺忘,也有些會銘記於心,就像在翻看發黃的照片一樣,有些會令你會心微笑,有些會令你黯然落淚;但在這些舊片段中,我跟妹妹的那一些,都是溫馨的。
跟妹妹年紀相若,她衹比我少一年,性格相近,她比我還開朗點,小時候的頑皮事蹟,至今每次提起,還是會跟她笑得翻天覆地。
相信認識我的朋友,也知道我愛玩的一面是頗為瘋狂的,年紀少的日子,跟妹妹一起更是天下無敵!那時的「看家本領」就是「掉水彈」了;不知道那時在大坑一帶給我的水彈命中的途人,有沒有我的歌迷呢?
「掉水彈」還不是最頑皮的,有了妹妹在身邊壯膽,我們還一起偷母親的零錢,為的是可以足夠三毛錢,買婆婆樓下的「冰膏條」,而我喜歡吃零食的習慣,至今也沒有改變,當然,現在不會再做「小偷」了!在此處要向母親賠個罪。
從未淡忘的還有「工展會」,彷彿工展會便好像代表了某個年代的浪漫,代表了一些人的回憶根據地,還記得某年的工展會,跟隨母親參觀工展會,心情興奮不在話下,看見五花八門的貨品,更加是目定口呆,其中包括一把小花傘,幾經央求下,母親終於肯買給我禾妹妹每人一把。於是,我們這兩個小傻瓜,無論天晴天陰,只要是功課做過了,無所事事的時候,便會拿著那兩把花傘衝下樓,在街上打著傘走來走去,也不理路人們笑我們。
不知是否真的「多一個人,膽大一些」,有妹妹在身邊時,甚麼事也敢做,甚麼鬼主意也想到出來;相信不單止我和妹妹,很多朋友也會試過,待母親不在家,偷打電話給補習老師,騙他說:「今天母親大人說帶我們上街,你不用來了!」還一本正經的語人呢!幸好,那次沒給母親發覺,不然,必定要受罰了。
其實說受罰,想起來,我和妹妹也算是同甘共苦了,試過我們其中一人做錯了事,被母親?企,我們硬不肯分開,於是一起被?企於窗,直至吹風吹得病了,還是硬著頭皮,可算是「打死不離親姊妹」了!
還有一個「閨中秘密」告訴大家,長年以來,我也是跟妹妹睡在一起的,以前在婆婆家是睡在一起,直至F.5,父親說長大了應該分床睡,但妹妹還不時和我一起睡,現在雖然每人佔有一間房,但我們還時不時會睡在一起,父親也說:「搬屋還不是為了你們可以多些空間,每人一間房,怎知你們還睡在一塊,早知如此,不用搬算了!」他給我們氣壞了。的確,跟妹妹總有談不完的話題似的,而她跟我睡,也非常遷就我的,本來有打鼻軒習慣的她,為免我這個小小聲音也睡不到的姊姊而改掉,實在是很難得的。
其實,妹妹不但是我的好伙伴,還是我的知己良朋,每每遇到困難時,她也會跟我一起解決,但又不會盲目的對我好;假如是我錯的事,她則會義辭嚴的批評我,免我走歪。但當我心灰意冷時,她總在我身邊。
今天,妹妹長大了,出來社會做事,而我,也為自己的理想而選擇赴外國讀書,但我知道,亦非常肯定,無論我跟她在那�堙A心也是在一起的,她會永遠支持我,而我亦會永遠支持她,她是我的最佳拍檔,最佳朋友,最佳妹妹。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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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最佳朋友
從少開始,我對於狗總是有一份特別的感情,感覺上,狗和人沒有分別,只要是對我好的,我便會回報;而狗一直被認為是最忠心的,的而且確,一直以來養過的狗,都是忠心耿耿的,人還是有出賣別人的時刻,但狗,從來不會。
小時候,家�媥i了兩隻不同種類的狗,一隻是小日本狗,矮矮肥肥的,另一隻是大狼狗,在細小的我看來,非常英明神武,很能保護我們一家人的。最初養他們的時候還不是當作有些守護,但隨著時日過,漸漸牠倆已經成為了家中的一份子。
但在弟弟出世之後,因為醫生說家中有嬰兒是不可養小動物的,而兩隻狗也年紀老了,於是母親便把牠們送往防止虐畜會,人道毀滅牠們;但那時候母親為怕我傷心,便假裝把牠們送了給別人的家,直至最近這幾年,才告訴我們真相,心中生了她一會兒氣,但也得接受這個現實。
五年前,家�堥茪F一個新成員—Raks,一隻棕色的小狗,瘦瘦的,怪可憐的樣子,但兇起來那個樣子,又令人啼笑皆非。Raks並不像一般的狗,牠不太熱情,常常兇巴巴的,也不大喜歡親近我,但不知怎的,我卻異常喜歡牠,可能是覺得牠像我吧,不大喜歡熱情如火的態度,對別人也比較冷,含蓄;但並不是等於不好,只是喜歡把一切藏於心中,其實Raks是很保護我人門一家的,對於「非陳家」的人,從來都是拒於千里的。
不過,近期有點不同了,因為家�埵A添了一個新成員,Ron這隻斑點狗十分熱情,善解人意,而且很懂得討我們歡心。在Ron仔刺激下,Raks有段時間十分低落,不過,我還是喜歡Raks的性格,我也會疼牠一點,因為牠的性格像我,外冷內熱。

自制
認識我的朋友都說,「慧嫻是一個十分理性的人」,是的,有時甚至理性得有點冷漠,尤其是初相識的人,更加會覺得我並不是一個十分易相處的人;其實,在我的內心,仍是有感性的一面,也有熱情的時刻,但從少到大,我的家庭給我的教育,都叫我處事要小心,對人更加要小心。
可父母都是年紀輕輕便要出來社會做事,挫折得多,失敗得多,見過很多的人,很多的事,受過教訓,令他們變得小心翼翼,對別人有很大戒心,很保護自己,他們教育下的我,也變得處處小心,自我控制,久而久之,變得有點自我中心,不太信任別人,態度上自然會冷淡了些。
有時我是怕,怕被人騙,被人傷害,所以對別人都很有戒心。不會輕易信任別人,直至我感到別人的誠意,才會解除自己的戒心;有時候我也會想,如此被動的態度,會不會令人有一種拒人於千里的感覺,而令到別人不喜歡與我接近呢?但我又怕被傷害,如此矛盾的心理,令我有點無所適從。
不過,在我心深處,一直都在找尋,找尋一個可以完全令我信任,毫無畏懼的放下防備的人,因為我知道,一旦讓我找到這個人,我會把埋在心中的熱情,全部送了給他;幸運地,在五月前,我終於找到了,我會好好珍惜,我會。

曾幾何時
「When I was small, the christmas trees’ are tall…」,不同年紀,不同心境,看同一件事,都會有不同的感受,但我卻很喜歡這種不同的感受,因為它不但把我帶回以前,把一切久已淡退的日子,重現眼前。
每次回到婆婆大坑道的老家,都會走到某一個窗前,推窗張望,再看看以前年紀少看過的一切,那邊是一家人,現在還住在那�堙A我長大了,改變了,那家人也改變了,孩子也長大了;每次踫到舊鄰居,都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,隨著時光飛逝,一切都改變了,但也是我在變了,以前覺得很大的客廳,現在看來好很小似的,以前覺得很遠的,現在好像很近似的,以前看到令自己驚奇的景像,現在看來竟是那麼微不足道的。
不過,當中有時還是令我十分留戀的,懷念的,很懷念小時候,把房中的公仔排排坐,聽我教書,偷學校的粉筆回家,找來廚房用的鐵皮作黑皮,大過其老師癮,還把家�堛甄艭x當作功課,讓我批改作業。
我懷念那時跟妹妹和比我大兩歲的姨姨在家的後巷打羽毛球,還到後山探險,那份狂意,再也不復見了。
還有,我懷念婆婆家每天黃昏時,窗外傳來的燒垃圾味,我現在常常都希望再聞到;試過某次在黃昏的時候,也在婆婆家,聞到了那份相熟的味道,立時勾起了那份久違了的回憶,十分神往。
還有,還有,小時候跟妹妹,舅舅們一起玩,一起笑的日子,還是那麼令人回味的;不過現在大家長大了,生活於不同圈子,疏遠是難免了,但也總令我有點傷感;以往的一切,都是美好的,因為小孩子單純天真,小小事也可以樂上半天,但成熟了,懂得事事分析了,卻又失去了那份真摯。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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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訓
失敗乃成功之母」是一句極之老套的說話,但卻又是永遠的真實,沒有挫折,人是不懂珍惜每一點機會,也不會加倍努力的;這一點,在我小學三年級時,已經領會到了。從少我並不是一個勤力的學生,功課總是馬虎了事,只喜歡玩玩玩,學校老師都不喜歡我,相反,妹妹的成績,一直都比我好;小學三年級那年,我的成績表「滿江紅」,給學校留級,而妹妹則名列前茅,母親獎給她一份精緻的禮物,而我,除了冷嘲熱諷,甚麼也沒有。
當時那份受傷害的感覺,還記猶新,還是有點痛。但好勝的我並沒有自暴自棄;相反,這次的失敗,把我的好現性格抹掉了,從那時開始,我比任何人都勤力用功,人家用三小時溫習,我用八小時;我告訴自己,不可以,也不甘心從此做別人眼中的失敗者,也不能做抬不起頭的人。那時幸好有位好老師鼓勵我,終於從那年開始直至小學六年級,我由全班最尾,考取得全級第一名;小學畢業時,學校更派我這個一度被他們取笑的學生,出席港督園遊會。我不會忘記那次學校早會中,校長宣佈這個消息時候,我心中的激動,實在是難以言喻,而那份成就感,比現在獲得樂壇獎項的還要大。
從那次開始,我感覺世界上再沒有甚麼東西可以把我難倒,也相信沒有甚麼自己是不能成功的,很自信,很自負,但小小年紀,始終還不知道「勝不驕」這真理,那時自信心膨脹得彷彿沒有人比我更好,踏入中學之後,這份自傲,倒令我受到不少教訓。
以一級學生的身份升上中學的我,成為當時學校老師們眼中的好學生;而我,除了在學校中成績好之外,每次參加甚麼朗誦、歌唱比賽時,都是優勝的;不單在校內,連一些聯校的活動,每次有歌唱、朗誦的比賽時,我也會代表學校參加,而且從沒失敗;這些成功,現在看來根本微不足道,但那時年少氣盛的我,彷彿已打把天上的星星摘了下來似的,有點不可一世的感覺;「樹大招風」,招來的有崇拜,也有討厭。
那時候,崇拜我的當然把我捧上半天,但討厭我的,當然常有難聽的說話難於入耳了;但那時我,因為給勝利沖昏了頭腦,所以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妥。
不過,那份被人憎恨的感覺也不好受,那段日子,彷彿每到一個角落,也有些人在談論自己,說自己的壞話;不過我那時覺得,一個人如果是真的好,便不怕認,根本不懂得收歛之道,甚至覺得是別人不對。後來久而久之,才覺得痛苦,身邊甚麼朋友也沒有,幸好,妹妹給我提點,加上長大了,人也學乖了才懂得改變。
可能,大家會疑問,那時的慧嫻這麼自傲,那麼,後來還加入樂壇,是否更加不可一世呢?其實,剛巧相反,F.5那年,當我開始了歌唱事,還一邊讀書的時候,我卻收斂了不少,而且還有點近乎孤獨,離群;一方面是真的太忙碌!每天放學要錄音、演出,根本不能像以前般留在學校,另一方面,由於自己變了公眾人物,更加與學校其他的學生有了距離。
當「逝去的諾言」的音樂錄影帶第一次播出的時候,某天上課的時候,某位老師說:「陳慧嫻,你的video拍得不錯…」,有一位也是在學校唱歌的同學則單打的說:「是呀,video中那個dancer很漂亮呢….」。從那時開始,我知道,我再也不能像其他學生般了,於是我變得沉默,小心翼翼,上課時只管聽書,放學除了工作之外,便是溫習,我知道不可以因為工作而令成績差,因為這樣會給人話柄的,從此,以前給老師起的花名「Talkative Monkey」也不復再了。
人總是很奇怪的,小時候只在學校中出出風頭,已經覺得不可一世了;但到了真正的得到了名氣,才發覺根本沒有甚麼特別。其實,那時候一邊唱歌,一邊讀書,我並沒有覺得甚麼不妥,雙重身份也沒有甚麼大不了的,只不過我唱歌成為了工作,但其他人則因為我的工作而傷害我,才令我最痛苦的。
現在人長大了,回想以往,其實那時的傷心、痛苦,根本不是甚麼大難題;不過,也好,這段日子把我的銳氣抹除了,變得實事求事,對日後在娛樂圈工作著實有很大的幫助。

歲月流聲
可能你也會有類似的經歷:少時候,家�堭`常播放的音樂會是最刻骨銘心的旋律,而那些音樂,或多或小的影響到你學起鋼琴,或是結他,也可能是小提琴來。而我跟著婆婆住的那些時候,就受了不少舅舅與姨姨們的薰陶了。
舅舅和姨姨們對音樂都很狂熱,除了學習結他和電子琴之外,平常也喜歡把收音機扭開,跟著時下的流行歌彈彈唱唱,那時候的熱門偶像是Carpenters,亦是對我影響至深的一隊樂隊,假如你有觀看我的演唱會也發覺,我只選了一首英文歌—Yesterday Once More,是他們的經典作品,而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於人前表演也是唱Carpenters的歌,是表姨教我唱的Sing,想不到後來果真的開始了我的歌唱事業。
不過,有一首歌給我很大的感覺,直到現在,無論何時何地聽到,都會有一份莫名其妙的溫暖感;記得有一個暖洋洋的下午,吃過中午飯,站在窗邊讓婆婆為我梳辮子,準備上學;舅舅如常地扭開收音機,節目中的DJ選播了Goodbye Yellow Brick Road,那時甚至不知誰是Elton John的我,忽然心頭一陣暖意湧起,不知為何;可能是那個中午陽光特別柔和,可能是那個DJ的聲音悅耳,可能是我婆婆對我的關懷體貼,也可能是不為甚麼,只是一時的感動,但從那天開始,這首歌在生命中有了一個特別的感覺。
When I was young I listen to the radio, waiting for my favourite song….

表演慾、表演路
我絕對承認,我是一個極度有表演慾的人,自少如此,而且我相信是遺傳的,我父親的工作雖然一直與音樂無關,但也曾與同學們組過樂隊,而舅舅姨姨們對我的影響也極之深遠,他令我「提早」認識了很多流行曲;當我還未十分了解到歌詞內容的時候,已經懂得唸口簧的唱「500 miles」、「DonnaDonna」了,更在小學時的早會中獻唱。
小學生通常都會是半被迫半自願的學習音樂,我的小學生涯也不例外,除了參加小學的聖詩班,在周會中獻唱和到處比賽之外;也曾跟隨「嘉明叔叔」學習melodian;是那種用單手彈琴,而琴聲是靠口吹一條膠管內發出的一種小朋友樂器;不過我懷疑,那時我對學習melodian的熱情,多半是因為「嘉明叔叔」的關係。那時候,那個小朋友會不喜歡「嘉明叔叔」和他在麗的呼聲中主持的「兒童樂園」?
由小學開始至中學,一直有參與學校的詩歌班,朗誦班,辯論班,甚至田徑隊,名乎其實是一名活躍份子。
高中的時候更參予很多聯校的音樂會,無論台前幕後也十分熱衷投入,令到其他的學校也認識到我,彷彿很出名似的,但我從來也沒有想到會再出名多一點,當上歌星來,因為在那時的我來說,一個學生妹與歌星是永遠不能擺在一起的,學生就是學生,不會在台上風姿卓約的表演;但我的表演慾,卻為我帶來了一個意外,也改變了我的路途。
一直是如常的上學、放學,閒來唱唱歌,直至某一天下午,放學回家之後,正在溫習之際,收到一個陌生男人的電話,他就是安格斯。可能你會猜想,安格斯一定是在一次校際演唱中聽過我唱歌而找我的,那麼你錯了!其實在那個電話之前,他不但未聽過我的歌聲,更未見過我;他只是從一些人口中知道有一個叫陳慧嫻的學生,而那時他很想發掘一些清新的歌手,於是往學校�塈銦C安格斯為我安排的試音,也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,在九龍塘的Top Most Studio,現在那�堣]變成了豪華洋樓的地盤了
那個下午放學之後,獨自走上錄音室,跟安格斯會面,他叫我揀三首歌來試唱,於是我選了林志美的「你的眼神」,葉德嫻的「明星」,和雷安娜的「舊夢不須記」。我知道我唱得很好,因為我很有信心,那份自信是現在不能再有的了,因為那時候,陳慧嫻是一個毫不顯眼的學生妹,唱得好會令人意外,唱得不好沒有人會怪責,最多是不簽約的;但是現在的陳慧嫻不能表現差,因為唱歌已經成為了我的職業。
那次試音之後,安格斯對我讚不絕口,並叫我跟他立即簽約灌唱片,當時的我簡直是飄上了半空,因為覺得有人賞識,有人欣賞,而且還有機會推出唱片,實在是十分難以推卻的。不過當我第一次跟父親提出時,他卻反對,那時候又心急,又失望,那份失落感實在難以形容。是自信,也有點自負,令我鼓起勇氣向父親爭取,也激去了在他心底的音樂根;當年他組樂隊還不是因為愛音樂,但是為了生活,樂隊終於要拆夥而各走各路,現在有女兒去發展他的音樂興趣,而且有人欣賞,不是件好事嗎?終於,在我答應在不影響學校功課的大前題下,父親不再反對了
父親贊成後,又到了我另一個煩惱了,而這件事相信沒有太多人知道的;那時其實除了安格斯之外,盧業瑂也替EMI唱片公司找過我試音,唱的就是Yesterday Once More。認識Brenda早於學校時代,因為那時候她常在聯校中做司儀,而我是搞手之一,於是常有聯絡,某次她告訴我這間公司想推出一張全部是年青人唱的雜錦大碟,叫我試試,但試完之後卻很久沒有接收他們的反應;後來遇到安格斯,李振權與Godfrey的Fiori公司,EMI才再找我,於是,在多番衡量下,我選擇了這間全新的製作公司,為了他們的誠意與幹勁,的確我沒有選擇錯誤,一直以來,跟他們合作愉快,也令我獲益良多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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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雜誌
作為一個學生,我的生活一下子熱鬧起來,也多姿多采了不少;簽了Fiori之後就已經立即投入錄音工作了,跟我一起簽約的還有黎芷珊和陳樂敏,亦是後來我們第一張唱片「少女雜誌」中的另外兩位成員。
可能心水清的你會問,怎麼Fiori中,沒有Tony Chiu的?的確,最初跟我接觸的Fiori並沒有Tony份,也不知他在何處來的,可能是安格斯和 Jim他們希望專注於製作方面,而找來一個經理人吧;總之,我記得某個晚上,我們在北角的星島錄音室(現在也沒有了)錄歌,突然有個胖胖的,架著眼鏡的人走進控制室聽我們。
經過好幾晚如是的「監視」之後,安格斯告訴我們,這個胖哥哥就是我們的經理人,將會替我們處理一切演出與日常工作事宜。這個Tony,最初嫌我不起眼,但他說直至聽我錄「痴情夢醒」的時候,他才發覺我的優點,於是決定做我們的經理人!還有,他說我是那種愈夜,愈累,愈好看的人,甚麼疲倦美,真給他氣壞。
不過,我還是要在這�埵A三多謝Tony對我的照顧,也多謝他對我的信心,他曾說過要把我塑造得很好,他一直努力不言倦,無論別人批評與讚美,他依然非常謹慎,為我盡心盡力,他除了是我的經理人之外,也是我的心理顧問,褓姆,老豆(嚕囌的時候)與好朋友。(Tony,謝謝你!)

第一次
第一次進入錄音室灌錄第一首屬於自己的歌的時候,那份興奮的感覺實在難以用筆墨來形容,但實在很陶醉,很喜歡那份感覺。當手上接到一份寫著「主唱:陳慧嫻」的歌詞時,心中湧出了一份喜悅,好像接到一張全部A級的成績表,很有自信。而那時安格斯他們對我們要求很嚴謹,常常一首歌可以錄上一天,但也不覺得辛苦,也不覺得唱歌很困難,更加樂意唱完再唱了。
那份感覺與今天已不再一樣了,因為那時候我沒有過去,一切都是未知之數,而我還是學生一名,從未真正經歷過歌唱作為職業的感覺,一切以興趣為先,當然可以唱得很心安理得了。錄音之後,還大夥兒往Godfrey於灣仔的舖頭揀衫,十分開心,現在每次錄音之後會急於檢討,那�媮晹酗葑‘h玩!
奇怪不奇怪,對於第一次錄音,是那麼刻骨銘心,但對於第一次上台演出卻忘得一乾二淨,可能是因為在正式加入樂壇之前,也常有台上演出的經驗,所以覺得沒有太大的影響,反而是在錄音室中的感覺,那是一種全新的體驗,不過多年來台上的演出,倒也有很多是難忘的,當中有開心,有傷心,你也許都會有印象,而那些經歷,對我的印象更深。

踏上舞台
在最初的階段,踏上舞台的陳慧嫻是充滿無比自信的,覺得沒有甚麼可以把我難倒,而的確,在推出「逝去的諾言」的時候,得到好評如潮,很快便被大眾接受,而Tony為我塑造的「自信學生妹」形象亦被大家喜歡,所以,我覺得這段路很易走,無論在心理上與實際上,我也應付自如,功課也沒有退步。
直到得了香港電台「十大金曲最有前途新人獎」開始,我才真正感受到成名的壓力,而那份壓力多年來有增無減。當年能夠在芸芸新人中脫穎而出是一件十分值得高興的事,但同時亦告訴了我,既然別人肯定了我的成績,對我未來一定有更大的期望,假如稍有差池,會令喜歡我的人失望,令不喜歡我的人高興,這兩樣都不是我希望的。於是,從那時開始,無論在錄音時,或是表演時,我也會加倍努力,更加謹慎。
但有時太過謹慎可能會弄巧反拙的。假如你不太善忘的話,應該記得大約五年前,某次於紅磡香港體育館中舉行一個新偶像演唱會,當時同場演出的還有張學友、林姍姍、林憶蓮、呂方等新偶像,每位都有相當的擁躉;而我也非常重視這次演出,因為這次是我出席的第一個大型演唱會,雖然不是個人演唱會,也夠我緊張上半天了。
那次我為了重視這個演出,特地訂造了一套紗裙,還造了一個花籃,以配合「花店」這首歌;那個晚上,我滿心歡喜的穿上這套紗裙,準備出場接受歌迷的掌聲,怎知道,當我一踏上舞台時,換來的卻是全場的喝倒采聲,當時的我實在茫然不知所措,亂說了一大堆話,換來的依然是喝倒采聲。那段表演時間雖然只有廿分鐘,對於我來說,好像是一整個世紀;好不容易才捱過那段表演,但我的心早已向下沉,回到後台後不能忍受大哭起來,雖然很多公司的同事都來安慰我,Tony也來安慰我,但是沒有用的,我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明白。我不明白為甚麼全場的觀眾都憎我?也不明白他們為甚麼會噓我;那時候我的歌也不是不受歡迎,難道喜歡我的歌的人都沒有購票入場?
想了很久很久,終於令我領悟到一些道理;我相信那個晚上進場的一定會有喜歡我的歌的人,但他們還是把我當作學生妹,沒有真正的把我當作歌星看待,不是歌星就不應該打扮得如此,應該做回一個學生妹。另外,那個晚上與我同場演出的都是樂壇新偶像,名氣不相伯仲,大家各有擁護者,而他們那晚都是穿得很樸素、很隨便,於是觀眾便會覺得我太過煞有介事的了。於是,我明白到,一個人假如在別人未認同自己已到達某一個階段,做甚麼也是令人反感,事倍功半的,但如果已到了那個階段,自己所做的一切,也會被接受。
不過,那晚的教訓實在很大,自此之後,我對於自己台上的演出更加緊張,每次要演出之前都是失眠夜,因為我總怕會歷史重演。而每次踏上舞台時,都不敢對自己有任何寄望,也沒有自信心,因為,我總不能知道,台下究竟有多少個觀眾是真正支持我,喜歡我的,也不知會有多少人是鼓掌、多少人會發出噓聲。
就算進錄音室灌唱片,也沒有了以前的揮洒自如,充滿自信;每次錄唱片時,我也會很緊張,喉嚨作丸,聲線轉弱,常常因為這樣而影響進度。幸好,我有一個好監製,他給我最大的支持和鼓勵,令我可以順利完成。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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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美主義者
對事對人要求高,應該是一件好事,因為這樣才可以令自己進步;但有時事事要求太高,反而會令到事件變壞的。自從那次被人喝倒采之後,我對事對人更加小心翼翼,因為我不想再被人噓,所以無論是錄音也好,現場演出也好,我都會力求最完美,就算有小小瑕疵,情緒也會很低落。
例如有一次於頒獎禮上,我唱「傻女」這首難度相當高的歌,唱完之後我很不開心,失落的走回後台,跟張國榮聊天;他問我為甚麼如此不開心,我便告訴他,剛才唱「傻女」的時候走了幾個音,於是便擔心別人的反應。張國榮感到很奇怪,說現場演出走一兩個音不足為奇吧,而且唱歌最重畏是感情投入,而不是字字工整的。雖然張國榮說的很有道理,我也明白,但是,我偏是過不了自己那個心理關口,始終都要每個音是完美,才覺得沒有做差了的。
其實,我這種性格可能有一半是天生的,而不是只針對唱歌。記得某次跟朋友一邊聊天,一邊想把手中的紙摺好放入手袋;如果換作別人,相信早已隨便放入袋了,但我偏偏要把它摺得齊齊整整,才可以放進手袋,令我朋友也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。
不過,雖然追求完美有時是會令自己很辛苦,但假如對自己的要求低,事事得過且過,人生也沒有甚麼挑戰性可言;亦是是因為我對事追求完美,才可以有堅毅的信心踏向前,務求做到最好。

拍電影
曾經有很多記者朋友問過我,為甚麼不拍電影,因為現今很多歌手也會兼拍電影,而拍電影也的確能夠提高不少知名度,比起獨沽一味的唱歌,機會當然多很多的。
不過,我絕不介意做單棲動物,因為自己並不是演戲的材料,相信你還記得在電影「痴心的我」中,我扮演張學友的女朋友那次吧,簡直是慘不忍睹!我實在不喜歡「扮」,扮甚麼人也好,也不夠做回自己那麼舒服。
再者,Tony本身並不是與電影圈太熟絡,在這個事事講求關係,交際的圈子,自然不會找到很多機會;加上我本身也不是跟電影圈稔熟,而又依然喜歡唱歌多一點,所以絕不介意沒有加入電影圈。
還有,我從來都不覺得有人會喜看我演戲的,因為我不美麗動人,不風姿卓約,我覺得要做一個真正的電影明星,一定要有星味,這點我絕對缺乏,所以與其拍得個半桶水的成績,倒不如不拍。但唱歌就不同了,唱歌我是比較有把握一點。
而且現在香港影圈就不是常常有好的電影,假如不好的劇本,拍了還對自己沒有幫助,但唱歌就只要將自己最美麗,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就夠了,這個我比較接受。當然,好的電影劇本是可遇不可求的,如果是一些低質素的電影,自己也不會看,又怎能拍呢?而好的劇本,也不會給我的,因為很多電影圈中人,都會覺得唱歌的,都是玩票性質,除非是天皇巨星吧,否則,是不會有太多好劇本邀請歌星拍的,通常都要來做宣傳多;所以與其是做得不稱心,倒不如不做了。

形象的背後
自從「跳舞街」開始,陳慧嫻給別人的感覺,已不再是小女孩、學生妹了,轉變了的我,有些令別人喜歡,也有些令別人討厭,直至近期從「嫻情」大碟中的「傻女」形像開始,漸漸讚美的說話比批評的多了。有人問我,為甚麼近年來那麼刻意的追求形像上的改變,而且不惜工本,每次演出的都是華衣美服,是否因為覺得自己已經「走紅」了,所以要有「行頭」,不再是單做小女孩?
當然,每一個藝人都應該不斷改變,我也正在成長中,斷不能永遠只做小女孩的,況且,現在的觀眾對於偶像的要求是愈來愈高了,必須要聲、色藝俱全,才可以在他們心目中有地位,我也希望令人接受的,所以也會常常求變。
不過,在我心底深處,有一個解不開的結,是令我如此著重形像上的包裝,而這個結相信很多朋友都察覺到,但又不會知道是對我的影響如此深的。
我瘦,我沒有魔鬼般的身材,因為我自卑,所以才會如刻意的打扮自己;誰不想隨便牛仔褲一度,便可以贏盡艷羨目光,但當我知道我不能夠擁有這種身材,我只能從別的方法去令別人接受,幸運地,大家都接受刻意打扮的慧嫻,但快樂過後,還是添了一份失落。
可能你會不相信,但的確,天生樂觀自信的我,曾經為了自己的身型問題悲傷落淚,甚至衝動地想去做手術改變自己的身型;不過幸好,我身邊有一班好朋友,更有對我十分了解,關懷的男朋友,對我的開解與鼓勵,令我不會真的去實行。以前,我是從來不會想這種問題的,但從來媒介很多時都會用這一點作為我的笑柄,直至最近,雖然我的形像已在觀眾歌迷心目中建立了,但很多媒介的說話,仍是令我痛心;不明白為甚麼連觀眾也接受了的事情,行內人卻不能接受的?我也會問自己,為甚麼別人不能單以歌聲去欣賞我,而要發掘我的一些弱點,我是永遠也不會原諒那些無情地批評我的人。
對於自己的身型,我是極度自卑的,但有時身邊的人會更加添我的壓力,就好人是近年來跟我常常合作的雯雯,她的出現,對於我實在有很大的沖擊,更常令我感到矛盾與不知所措。
近年來,有很多時候都會和雯雯一起工作,大家相處十分融洽,她也是一個非常好的女孩子,但相信連她自己也不知道,她對我的影響與沖擊。一直以來,雯雯給大家的感覺都是活潑開朗的,而且衣著方面也是比較開放些,大膽些;當然,她是有這個條件去穿些性感的衣著;但當每次她跟我一起出外工作時,別人的目光,別人的態度,都令我有種難受的感覺,也更令我對自己的身型自卑,總覺得,無論我工作表現是如何出色也好,別人的集中力還不是在我身上,大家會說我的歌聲好,但卻不會對我傾倒,對於一個少女來說,這份沖擊是很難接受的。印象最深刻的一次,是近期到澳洲登台的一次;抵步的那一天,我們一行人步出大閘,接機的一大班人,看到了我,跟我打招呼之後,眼光早已落在雯雯的身上,而且是喜形於色;當下,我實在有一份被冷落,被忽視的感覺,既尷尬又難受。
有時候一個人痴想,如果陳慧嫻是一個擁有魔鬼身材的歌星,所得到的,會否更多?在這圈子中,我只能夠以歌聲去爭取成就,少了別人很多的另外條件;但有時候又會想,究竟這些條件是否值得去妒忌呢?既然,除了真材實料之外,我沒有另外的外在條件去爭取更多,那麼,以真正的料子去爭取的,我已經得到了許多,應該是時候退出了。那麼,我便不用常常介懷別人的目光,別人惡意的批評;也不需要自己去取笑自己的身材,為的是希望比別人早些說,好讓那些存心挖苦的人,沒有機會開口。
實在希望對那些人說一聲,希望他們別再隨意的批評,取笑別人,因為,每個人都有弱點,我有,他們都會有。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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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庭與小家庭
除了父母給我的溫暖的家庭之外,我很幸運,在工作上,我也有兩個快樂家庭,一大一小,但同樣令我感到快樂與溫暖。這兩個家庭便是我的唱片公司寶麗金與經理人公司法利安。這兩個家庭我都是六年前加入,他們看著我成長,現在要離開了,心中有些依依不捨,但我知道雖然我不再工作於此,他們還是一樣的疼錫我,在這個離別的日子,我希望再次重溫在這兩間公司的快樂日子。
從初出道開始到現在,我都只屬於一間唱片公司,當中雖然有很多不同的公司對我作出邀請,但我還是選擇留在寶麗金,除了那份熟悉感之外,我還十分喜歡這間公司的工作方式;這間公司就真的好像一個大家庭,每一個員工都好像親人一樣,互相關心,很是親切。
有時看到別的唱片公司幕前幕後的人事鬥爭,就算是旗下歌星,也像是陌生人一樣;但在這間公司則不同,屬於公司的都是很親密。
在工作方面,我喜歡也要求自己的唱片公司和自己同一陣線,一起創新,一起前進,而寶麗金正能夠做到;加上公司上上下下都很疼自己,因為他們都是看著我長大的。還有,這間公司好像有幾代似的,以前自己是下一代,但現在已經成長了,也成為上一代了,面對自己的下一代藝人,我也像上一代疼我般疼他們。
在實際工作方面,我欣賞這間公司的手法,很腳踏實地,而不是嘩眾取寵的,因為我不屬於嘩眾取寵的一群。當然,歐丁玉是我喜歡這間公司的原因,他的工作表現與他自己都令我十分信任,令我在這個環境�埵w心工作。
至於我的另一個家庭,雖然規模是小一點,但卻是跟著我一起成長的,感情當然非常深厚,其實,可以說是有我才有Fiori,因為自從Angus與Tony停止合作之後,「少女雜誌」也隨之結束,我作個人發展也是Tony對我的鼓勵與信心,而Tony也說是因為我才會成立這間經理人公司,所以我一直不停的努力,不但要對自己交待,也要對這間公司交待
跟這家公司一起成長,跟公司內的每一個同事也是感情很好;但我有些不滿的,是一些新人卻不明白當中的原因,看見公司對我特別好,則說是他們偏心,但不會回頭想想我和Fiori的關係是不像別的經理人公司的;有時他們公開地說了些不滿的說話,令Tony和我都感到失望,覺得他們不會想;實在希望他們會乖,會懂事,別令Tony難受
這兩個家庭在我的事業上給予的幫助,實在很大,也很難用三言兩語去說清楚,沒有了他們,我的路不會走得那麼順暢,也不會那麼好,感激的說話不會說,但我可以肯定的說,假如將來,我再唱歌的話,我還是屬於這兩個家庭的。

記者
有很多藝人都很怕跟記者們打交道,有些說他們喜歡「煲水」,有些怕被人知得太多,但我卻從來沒有這種的感覺;其實,從來我並不介意跟記者朋友們詳談的,也不覺得把自己坦白是甚麼困難的事,希望記者朋友會跟我接觸得多而了解我,也希望歌迷們能夠透過每一篇真切的訪問來更加認識我。
但為甚麼這麼多年來,我跟記者朋友們不會很親密呢?相信,跟我的性格有關吧!在心內我是熱誠的,但在外表,我總是給人一種強烈的自我保護的感覺,加上我是於慢熱型的,所以需要一段比較長的時間才會跟人建立一個信任的感覺。但相信忙碌的工作與如走馬燈的藝人,已令到記者朋友們沒有時間與耐性去了解我,細心的認識我,甚至曾經有記者誤解我,覺得我是那種「懶高尚」,常掛著「讀書」兩字在口中的人;加上我也自覺不夠面面俱圓,所以令到別人對我不甚了解。
最初期,「少女雜誌」的時候,很多記者都說我高傲;當然,我還是有一點幼稚的傲氣,但其實是因為那時候,我近視卻又沒有錢配隱型眼鏡,認人也不大好,所以很多時候,在街上有人跟我招呼也看不見;再加上年紀輕,有時一句無心話,一些無意的動作,而令人誤會,而且,從少在溫室中長大的我,從未試過看別人面色,所以不懂去體諒別人,當中吃了不少虧。
現在長大了,逐漸學懂了跟人相處,盡量令別人感到舒服,也會去遷就別人;而且,成熟了,看得多了,人也把自己解放了不少,比以前容易跟人相處。
最近我發覺到,雖然六年多來,我跟記者朋友的交情並不深,但原來當中,也有些從旁觀中對我很是認識和了解,這一點是令我十分開心的,起碼,在某一個角落,是有人遙遙的觀察我,喜歡我,支持我的。
我希望,藉著這�堙A對所有記者朋友說一聲「多謝」!多謝他們多年來對我的支持。

幾時再見演唱會
在離開這個圈子之前,多謝所有樂迷給我一份美好的禮物,六場的告別演唱會,將會令我畢生難忘。
其實,最初的時候,我對於開演唱會是絕對沒有信心的,總是覺得自己未到適合的時候,但既然要告別這個圈子了,也不想走得無聲無息,一個演唱會才可以算是有所交待,也希望為自己的演唱生涯作一個總結。
從籌備開始直至演唱會舉行的九個月之中,當中所遇到過的,感受到的,實在有太多可以記下;開始籌備的初期,我的經理人—Tony和多間大的娛樂製作公司聯絡,當中有大家熟悉的名字,但他們開出的條件實在苛刻得令人氣餒,彷彿很多公司對我都沒有信心,怕會虧本。但Tony對我有信心,繼續再和其他的製作公司聯絡,終於遇到了大名娛樂公司,那時候可能大名也想攪演唱會,所以很快便達成合作協議。

最初的時候,大家都對這個演唱會的成績沒有信心,而的確,最初郵購訂票時,反應也只是普通。但後來推出了「千千闕歌」;很受歡迎,門票忽然間被搶購起來,場數一場場的加,令我們感到很振奮,尤其是自己;因為我是一個奇怪的人,我對自己的信心,很多時候都是靠別人對我的信心而定的,別人對我沒有信心,我對自己便沒有信心,但別人對我有信心,我便會對自己更有信心。

雖說演唱會之前的九個月已經開始著手籌備,但真正落實的去籌備就很短了,直至開演唱會前的兩、三個星期才開始排舞,其他的籌備工作也是很急的,心中不無緊張,但看到演唱會門票的反應那麼好,也令自己好像打了一支強心針似的,愈忙愈起勁。無論在台風、舞步、衣飾,至講稿,也很用心的去做。不過,在這�堶n對寫稿的那位朋友,說聲對不起,因為我希望演唱會中所說的都是真實,所以把稿子改了很多,因為我覺得演唱會中,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甚麼,也只有自己才會幫到自己,所以在演唱會中,我堅持要全部參予,希望做到最好。

事情總是令人意想不到的,平常我就算是演出一些小型演唱會,也會緊張失眠,但相反,到了自己的演唱會,是最大的考驗了,卻從未試過失眠!緊張是緊張,但實在是時間太緊迫,太忙了,每天忙於開會,綵排、試服飾、記歌詞,從早到晚,沒有一刻安靜,到了晚上,已經累得要命,回到家中倒頭便睡,根本沒有機會失眠;總之每天就是忙於把所有東西做好,把要記的舞步,台風、歌詞,全部塞入腦中。

到了演唱會的來臨,覺得還有很多沒有準備好,但只能要求自己盡能力去做,第一晚演出之後,便忙於自我檢討,覺得自己的方向感還是陌生,但幸好應應都很好,對自己開始有了信心,雖然我會懷疑,所有來看我的朋友,是否因為我要走了,才有如此好的反應呢?但無論如何,大家的好反應,實在令我加強了不少信心。

我覺得近這兩年來,運氣相當好,無論在演出與唱片,都有很好的反應,直至告別演唱會,也有如此好的成績,實在令我感受到份成功感的喜悅,而且實在覺得運氣幫了我很多。那份成功感不是單單在於能夠賣個滿堂紅,又或是收多少錢,而是,我終於證明到我是可以做到的,我是有能力獨自承擔一個演唱會的。很多人看過我的演唱會之後,都驚奇我為甚麼可以負擔到六場,連聲也沒有沙啞?其實,我一早就知道我可以做到的,只是從來沒有人相信吧。
在演唱會中的一切一切都得那麼真,是我覺得最好的,便是大家都接受最真的慧嫻,謝謝大家。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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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唱會後記
六場的演唱會終於過去了,慶功宴之後,心中只想一樣,便是睡覺,好好的睡@覺,把疲倦洗去。這六場演唱會就好像一場考試,雖然很辛苦,但卻很快的過去了,能夠咬緊牙根經過了,也沒有白費心機,心中的滿足感實在無法形容。
對於這次的演唱會,實在有一份吐氣揚眉的感覺,因為我終於能夠証明給大家看,這個瘦小的女孩子,是可以做得到的;也更加令我覺得令次離開是無憾了,感覺上很?足也很快樂;記得在演唱會開始之前,父親對我說:「你要小心的去做,因為這個演唱會的好與壞,對你未來一生一世也會有影響的。」的確,對於別人來,甚麼事也很容易忘記,無論做得好不好,別人也會總有淡忘的一天,但對於自己,卻會影響深遠,假如做得不好,我便將會一世帶著遺憾渡過。因此,我要再次多謝每一位令我的未來毫無遺憾的朋友。

人生何處不相逢
婆婆
「要珍惜你身邊每一個人,因為,當你發覺他是如何重要的時候,可能已經太遲了…」
我沒有機會告訴她,我的演唱會得到了許多朋友和樂迷的支持,一如她在最後的日子中所希望的一樣。
現在,她離去了,我是 多麼渴望她會出現,好讓我告訴她,我們都安好,叫她放心。
但始終沒有了她在身邊,彷彿一切開心的事情,也不再一樣了

父母
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為我感到驕傲呢?還是一切已在他們意料之內?因為我的所有,全是他們給予我的。
可能一直以來,我們都習慣了含蓄,不懂把感覺宣之於口,但在這些真正屬於我的文字中,相信是一個適合的機會去對他們說一聲:「謝謝你們。」

妹妹
有人說:「兄弟姊妹是不可以選的,從出世那天開始就註定了。所以,就算關係不好,感情淡薄也沒有權拒絕。」
但幸運地,我們不是這樣,不過,就算有選擇,我也一樣會選她作我的妹妹。
Marlene, Bonnie, Maureen, Lydia, Margaret, Wendy
十年的友誼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但在這十年中跟她們所建立的默契卻是牢不可破的。
沒有書信,不用見面,但一旦再見面,仍然是感情深厚,永遠明白,了解對方。對過去發生過的不需要作解釋;對將來未知的也不需要各自猜疑。
是默契,也是緣份;我知道無論再過幾多個十年也好,我跟她們也始終是好朋友。

Diana, Vida
在F.6、F.7兩年中,一邊是歌星,一邊是學生的身份,令我受到了很多的杯葛和不明所以的岐視,但我身邊始終有她們兩個一直支持著我,分享我的喜與哀;如果沒有她們兩個,相信是很難支持的。
後來各奔前程,各自成長之後,到再次踫面的時候,發覺她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口沒遮攔,狂妄自大,卻又純過開水的小女孩了。
現在,我仍常為她們的煩惱和際遇而感到擔心,但我會在能力範圍內全力支持她們,正如當年她們支持我一樣。

Angus, Jim, Godfrey
跟他們一同起步,一齊奮鬥的那段日子,是最無憂無慮;是快樂的。
雖然現在大家各散東西,我也長大了,他們始終是我當年的三個大哥哥。

Tony
我的經理人,但又不單只是經理人。
在很多人眼中,他未必是一個出色的經理人,他不太懂於交際應酬,人也不甚圓滑,對一個藝人的事業可能是有點阻礙。
但我所要求的,並非是機械化的合作關係,Tony對於藝術的敏銳觸覺,對我衣著上的提點,傾聽我心事的耐力,開解我苦惱的熱誠,和對我毫不商業化的關懷,令他在我心中的地位,不再只是經理人一般,而是朋友,是老師,是褓姆!

Rachel
盡管有人批評她固執,自我;但在我心目中,她一直都很關心我,給我很多意見。
我信任她,也永遠尊敬她。

Leslie財仔
由花弗的DISCO王子,搖身一變而成為成熟出色的宣傳行政人員,他所付出過的努力,並不如他日常表現般輕鬆。
正因為我是他走這段路時的見証人,而我所經過的,他也一直在我身邊協助我,所以,沒有人比他更適合照顧我。

歐丁玉
從純粹商業的角度看,他是一位出色的監製。他懂得替每一位歌手選出適合的歌曲,他很有耐性,不亂發脾氣;他勤力,全心全意為一張唱片而工作至筋疲力盡也在所不辭。
從純粹主觀的角度看,他依然是一位出色的監製。他對我的幫助,是有目共睹的,但又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明白的。

Anita
她是我早期的形像顧問,她為我悉心盡力的設斗了好幾個特別的形像,當中有好評如潮的,也有被人批評的,但無論如何也很感激她為我付出的時間與心血。
跟她一起工作的那段日子,她教了我很多很多,在此,我衷心祝福她前途無限,也更加希望她早日找到如意郎君。

威爺
寶麗金的所有人都是這樣叫他的,他是我們公司的笑彈;有他在的飯局特別吃得開心,他的幽默感和表演慾真是全場之冠!
雖然在唱片�塈琱w經多謝了他,但還是要再三多謝他在電視台上的聯絡工作中為我花的唇舌和功夫;當然也多謝他的悉心照顧。不過,實在希望他不要再當我是小女孩了;雖然我是像未發育似的,但我在思想上早已經長大了!
還有,雖然威爺喜歡喝酒,有時喝醉了會亂說話,但平常的他對家庭的愛護和責任感,令我深深感動,因為凡是對家庭有責任感的男人,都是好男人,凡是有愛心的人,都是好人。

Kenny
一向以來我都知道有很多事情是不公平的,但那一次見他為我東奔西跑,花了很多唇舌去爭取,實在很感淚他。可能有人說,這是他工作範圍的事,但我總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一些東西是一定要的,難道不做會被「炒魷魚」嗎?如果不是他疼錫我,又怎會那麼緊張呢?
我這個人是比較含蓄的,不是常常把多謝掛於口邊,那件事之後,我沒有提起過,只是未到適當時候,現在相信是適當的時候了,真的感激萬分。
Kenny, Thank you for everything.

雯雯
平時我不喜歡在人前稱讚她,是怕她會驕傲,但從平日的相處中,相信她是明白我的心意的,因為人人都說她是我的孖生妹妹。
的確,她在時裝上的觸覺和品味是不用置疑的,而在這方面她也幫助我不少;其實,我希望她能夠在這方面繼續發展的,記得那次的談話,我跟她說,叫她一邊工作,一邊進修時裝設計,因為如果有多些技能,在演藝事業有發展的話,這門技能可以協助自己,但假如演藝事業沒有進展的話,也可以多一個出路。
青春是很快過去的,希望她明白我的心意,好好珍惜自己的才能,我是永遠支持她的。

Jasmine
FIORI一個性格善良的女孩子,也很有幽默感;她叫我不化�菻K別要上街,怕警察不相信我是陳慧嫻,要查我的身份証;還有,她說我和葉子楣沒有得比較,真給她氣壞。
我希卜她在街上不會再被認錯是男孩,也希望她早日找到如意郎君!
還有我想問問她,是怎吃得下胎盤的,還覺得美味無窮,怪人!

Michael
他是FIORI的Michael(別以為我只認識一個Michael!)很感謝他對我的關心,不過他依然是年青,處事和對人還是很幼嫩,還在尋找自己的路向,希望他會努力的創出一番事業,成為事業有成的男人。
另外,不知有沒有其他同行的人說你像Chris Barbida呢?

健仔
FIORI的另一個成員,很有責任感,做事認真,交帶,對公司也十分忠心;而且他是眾多同事比較成熟的一個,也很世故。
希望日後他能保持那些優點,更加將事業推向另一里程。
P.S. 何時再跳Over?

Douglas Chan
寶麗金的代表人物。由出道到現在,我都只屬於同一間唱片公司,雖然,我不是受到力捧的一個,但公司總算對我不薄,對於我所有的要求,公司大部份都欣然接受。寶麗金是一間講感情的公司,合作時間愈長,溝通愈多,工作效果會更好,可惜,當我和公司的感情進入另外一個階段的時候,我要去讀書了。
在此我要說一聲多謝公司,也多謝精明,很有頭腦的Dou哥,很佩服他的才幹和說話技巧,在這一方面,他是我的偶像;希望將來我讀完書,出來社會工作的時候,可以和你一較高下,不過,現在無論在身型和智慧上,你都是高高在上的!
假如,將來我再唱歌的話,寶麗金必定是我的首選,多謝公司對我多年的照顧。

畫子
寶麗金的A&R經理。我很欣賞他的沉默,給人那份穩重的感覺,也很欣賞他的真誠和一點點的傻氣,總給人親切的感覺。
在這�塈畯n多謝他這六年來給予我的意見和關懷,我會銘記於心,謝謝你。

學友
記得某次跟學友說笑,他認Michael做「老豆」,認我做「阿媽」!但其實我的確有一種當他是兒子的感覺,可能是因為Michael錫他,而Michael錫的人,我也會一樣的疼錫。
每次他錄唱片時,我也會一樣的緊張,而當知道他的歌受歡迎時,我心便會有一份溫暖的感覺。但每次看見報紙上對他不利的消息,我亦會很不高興,並會跟Michael說「這個仔不生性…」
那晚在中文金曲頒獎禮的後台中,學友說笑似的要多謝Michael和我,我不知道他是否認真,但我已把這句說話留在心中了,實在希望他知道我是真的關心他,因為我知道他是真的關心我。
他多次的提醒我,叫我千萬別要那樣做,並說他是過來人,他知道事情將會變成怎樣的局面;但我希望他明白,我知道自己走的是怎樣的一條路,我試過,總比很多人未試過而遺憾來得有意思。

「學友,我會珍惜自己,你也要珍惜自己O.K.?」

 

Natalie
曾經有人問她娛樂圈中跟誰最要好,很開心,她說是我;其實,每當有人問我,我的答案也是一樣。因為我們是一起成長,而在這段日子中,我們互相幫助,互相了解。
最近我覺得有點不同了,我跟Michael說,跟她好像有了些隔膜似的,現在的她不像以前般,將所有心事都告訴我,也非常的自我保護,說話也顯得小心翼翼。最初是有點不開心,但後來想通了,也發覺了,其實Natalie是成長了。
從以前依賴性強變成獨立、冷靜;無論在工作上,感情上,都表現出現代獨立女性的風範。她曾說過:「我從來不會要我的朋友對我說甚麼秘密,也不覺得這是好朋友的條件,我只重視感覺,感覺上可以和慧嫻做好朋友就夠了,朋友是分享大家的感覺,不是秘密。」我很同意,但我如果有甚麼秘密也好,心事也好,如果要傾訴的話,她永遠是我的首選,因為,她成熟而了解我。

肥蟲
跟他合作過一段日子,感情上有一定的溝通,發覺他是唯一一個,不當我是歌星身份,而主動跟我談心事的人,很多謝他把我當做朋友。
雖然現在不再一齊工作,但上次在那個頒獎典禮的後台�堿搢鴠L的時候,在他的眼�堙A我看到了他的喜悅,安慰,支持,和祝福,我很感激。
但每次聽到他又轉工的時候,心�堣S擔心,又氣,究竟他何時才能定下來呢?何時才會定性呢?何時才會找到人生目標呢?何時才會長大呢?我會跟自己說,可能他還在尋找,但實在希望他不要浪費光陰,把握時機,早日找到理想吧!

Rex and Ronny
我的心肝寶貝,但在這�塈畯n作出些要求(雖然牠們不懂看書):
Rex,請你別常對我忽冷忽熱吧,你知道我是最疼錫你的嗎?雖然我知道這是你的性格,但每當我工作完畢,回到家中,還是希望你熱情的迎接我,和對我客人友善一點!
Ronny,請你別如此貪吃吧!雖然你是在發育中,但我實在不想別人問我究竟你是狗還是豬了!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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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情人的信

情,於我來說是甜蜜,是苦澀的,是回味的,是無法淡忘的,是永遠令我迷戀的。這許多年以來,我遇到過的,感受過的,失去過去,都令我深深記著,刻骨銘心。在這�堙A我有些說話要送給幾位,在這些日子以來,在我心中掀起過無數變化的朋友,以作一個回憶,也作一個坦白的交代。
從未試過如此公開自己的感情,但在這本屬於自己的書本中,是最適合記下那些感覺。我不知道將來重翻這一節的時候,是回味還是迴避,但我還是希望忠於自己這一刻的感覺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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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I,你好嗎?

想必你已經安睡了,你總是這麼的搏命工作,也不為自己的健康著想,但你對工作的熱誠與賣力,卻又是我欣賞的性格,真矛盾。不知道如何解釋,但每次當我想開口跟你說些甚麼的時候,第一句想到的,總是「謝謝」!的確,從五年前開始,你對我的幫助與付出,實在不能令我不說「多謝」的。
如果當年沒有你的出現,我也不知道能否捱過那段痛苦期;在感情上,我是絕對軟弱的一個人,我需要大量的愛和關心,因為只有這麼多愛,才可以令我放膽去愛,和去被愛,我知道,假如我一旦放膽去愛一個人,我是會毫無保留的,很多謝你在我最需要你時出現,能夠認識你是天意,也是註定的,上天對我的感情生活眷顧之餘連我的事業也照顧起來。有時我也不知道,假若不是你做我的監製,我可會有如此好的成績,因為你對我的幫助,不但是在實際工作上,而是,最重要的,在心靈上,而對於我,精神上的幫助比實際上還要重要。
在這五年來,我們是一起成長的,一起進步的,你為了我而努力工作,表現自己,終於你成為出色的唱片監製,而我,在你不斷的鼓勵、支持下,也一步步的跨過難關,走過每一段艱難的路。你對我的欣賞與支持,不是別人能及的,連我在別人眼中的缺點,我所自卑的一切,你都接受,不但接受,還會給我支持,讓我更有自信地生活。
你對我的體恤也是無人能及的,就算我會亂發脾氣,你也會盡量遷就,不過,我也改變了不少,由五年前的小女孩,我也進步了,很多事也會冷靜的去處理,因為你教了我很多。
這些日子以來,我們一直相處得很好,雖然當中也有不愉快的事,但總是會過去的,但是,隨著時間的過去,我的長大和改變是很多的,我也希望你會知道,因為我發覺,在這幾年來,我的改變比你多;當然,你比我大許多,你已經踏入成熟階段,而我正步向成熟,當中的轉變一定比你多,但是我希望你會察覺。
有時候,我覺得你是太機械化了,不知道是否與你的工作和興趣有關,你的一切都是一板一眼,循規蹈矩,太理性了一點;但對於我,作為一個演藝工作者,心態一定是變幻得多,而且是感性重於理性的。有時候我會希望瘋狂一下,有時喜歡憂鬱,時常都想百變,但似乎你並未察覺這點,令到有時我們的感情是有點兒沉悶的。希望你會知道,愛情是要花很多心思的,也要常有樂趣,才會歷久常新的!
你知道,我為甚麼要求你要改變嗎?因為我不希望因為我們的感情由濃轉淡,而令到它冷卻,我不希望再愛別人,因為再付出是很辛苦的,也太難預料了。對於你的愛,我絕對不用懷疑,我也知道,作為一個終生伴侶,你是可以信靠的一個;但請你了解,我還年輕,我仍在改變,不能永遠用同一種態度去處理我們的感情了。
在我離開香港之後,相信,將會是我們之間的一次大考驗,因為在這五年過去了,當一切激情都變成感情,不再新鮮的時候,一下子遇到沖擊,看似牢不可破的關係,會很容易破碎;所以,假如你希望跟我一起的話,請多多了解我的改變,和盡量去令到我們的感情永遠有新鮮感,因為這樣,才可以把這段情維繫下去。
不過,無論將來會是怎樣,我對你的感激,是永遠不變的。
謝謝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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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歌迷的一封信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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